“呜呜,我的大白,我的大白坏掉了。”
“怎么了?”老刘搂住放学回到家,扔下书包就哭的孙女。
“因为我把刘子航抄袭作业的事儿告诉老师,放学的时候他绊了我一跤……”
“我的楠楠有没有受伤,爷爷明儿就去找他去,什么同学。”
“没事,我是大孩子了,自己能解决,”乔楠楠撅着嘴,把书包里的大白钥匙扣取出来握在手里,“可是,我把大白压坏了。”
“我的给你用。”老刘取出制服里的钥匙。
乔楠楠拉住他:“不换,那是我送给爷爷的礼物,这个才是楠楠的。”
老刘纵横警界多年,年轻时破案无数,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孙女的眼泪。
“楠楠不哭,爷爷给你粘上好不好?”
“都摔碎了,”楠楠哭起来,“他们两个是好朋友,我的大白坏掉了。”
“爷爷跟你讲啊,有个故事叫做壮士断臂,我这个大白是个讲义气的侠义大白,”说着,老刘“咔吧”两下给自己钥匙扣上的大白断了臂,“你看,他们俩是不是一样了。”
那天,本来只是有点小委屈的楠楠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现在两个钥匙扣都在他手里,他慌忙翻出电话,看着屏幕上提示的74个未接电话,颓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瞳孔涣散,却连一滴泪也没有。
*
“所以说,租房子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真的不知道。”面对恼怒的警察,抖抖索索的房主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挪。
“不知道像话吗,”丁战一拳砸在旁边的大门上,“喂你躲什么,快回来,你租房子都不看身份证,不签合同吗?”
“是要签的,可是他预付了一季度的全款,你可不知道,这年头收点房租多难,有多少房客赖在我这儿不给钱,像这种优质客户可不多了……”
“优质客户?”
“啊呸呸呸,”房主轻轻抽着自己嘴巴,“我失误了,所以说啊,这种人渣就是掩盖性强是吧。”
“等等,”丁战指着1606的大门,“这间也是你的产业?”
“是是是,我的,”房主说,小心看着丁战的眼色,“这个跟那个不是一个人租的,这个租户是个女人。”
“给她打电话通知一声,我们要进去搜查。”
“他们不认识,真的,”房主急得快哭出来了,“我用我的人格发誓。”
“发誓没用,你去跟被拐孩子的家人发誓去。”
见装可怜没用,房主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用胖胖的手指翻查着通讯录。
“你快点。”旁边的警员催促着。
“知道知道,我很快,这都凌晨了打电话给人家不太好吧……”
正在此时,从1605冲出来一个人影儿,揪着满腹牢骚的房主一下子推到楼梯扶手上。
“疼疼疼,我的腰,救命啊!”房主大叫着。
“打电话不好是么,会妨碍到别人是么,你有没有想过被绑走的孩子,她有没有觉睡,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家人,也是一个没睡,在焦虑、痛苦跟悔恨之中,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会想着自己,都是借口,一切都是借口,是你抛家舍业的借口,是你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借口,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你……”
几个警员联手把崩溃的老刘拉住,丁战扶着吓成一团的房主:“我打电话我打电话,”他麻利地拨出号码,另一手揉着腰,脸色越来越暗,差点哭出来,“关,关机了。”
在老刘再次崩溃前,房主主动交代:“我有备用钥匙,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拍着受尽惊吓的胸口,“我是公民,我配合。”
说着,麻利地解锁开门。
包括丁战在内的所有警员都没有料到,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个命案现场。
*
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从一叠文件中抬起来,纸上用陌生的笔迹写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词。
血溅痕迹,毛发遗留,纤维检测……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按着肿胀的太阳穴撇到橱柜门上嵌着的玻璃镜,木卫二看见自己的嘴在动:“这样不对,”他听见自己说,“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你不该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你是私家侦探,你的职业就是帮助别人摆脱困境。”
“重点是帮别人摆脱困境,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困境。”木卫四纠正道。
“你之前说过要帮她的。”
“之前是之前,之前是你拒绝的她,那是个明智的决定,”木卫四说,“坚持住。”
“别这样,就像她妹妹说的,我们就象征性地调查一下……”
“不,不是我们,”木卫四指着镜的自己,“你。”
“好吧,我,简单地调查一下,然后把结果告诉她不就好了。”
“在我短暂的私家侦探生涯里,见到的疯子比正常人多得多,麻烦你清醒下,报警把疯女人和她那个犯了盗窃罪的妹妹一起送进警察局。”
“她躲起来了,警方调查起来可能没那么快,我一定要参加小媛儿的生日会,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木卫四说,“你在犯错,这个错误可能毁了现在的生活,毁了你的人生,毁掉我们两个人,我拜托你了,清醒一点。”
“别这样,我需要你的帮助,”木卫二向镜中人伸出手。
“不。”镜中人直接回绝,从兜里取出一大把蓝白色药丸,全部塞进嘴里。
“不!”木卫二叫着,猛然惊醒,他喘着粗气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看着橱柜镜中眉发凌乱的自己,心说:“你真的不肯帮我吗?”
和梦中不同,这一次的问题,没有回音。
木卫二起身给咖啡壶装上水,想起今天预定好去广源科技访问的日程,抑制不住的疼痛从脑后蔓延开来。
*
“天啊,这是,这是怎么了?”受尽惊吓的房主保住脑袋蹲在地上,用头撞着门框,“我不活了,我命太苦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刘揪着房主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我我我……”房主被控制住的身体挣扎着往走廊里去,恐惧着门内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啊。”
丁战等人再次把他解救下来的时候,房主护着自己的脖子,眼泪含眼圈地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谁要撒谎谁是小王八。”
“这间也没签合同吗?”
“啊?”房主楞了一下,一拍脑袋,“签了签了,咱是正经买卖。”
也没心思跟房主废话,丁战直接打发他去取合同。
“那跑一趟还怪累的,”房主说着,翻出手机相册,“为了方便查看我都拍下来了,租户的姓名,身份证号都在上面。”
丁战把信息抄下来传给局里的同事:“郑依琳是吧,她长什么样子,能描述一下嘛?”
“哎描述她干啥,”房主翻开另一个相册,“我有照片。”
照片的角度印证的丁战的猜想:“偷拍?”
不理会房主试图解释的理由,丁战和几个警员默契地把手机放在老刘跟前:“前辈,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这个时候,任何跟案情有关能转移注意力的线索对缓解老刘濒临崩溃的精神来说,都是有益处的。
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正是清晨在警察局外拦人的女子。
出租屋内摆设简单却精致,倒是符合单身女人的居住习惯,撕裂的窗帘,散落一地的杂志,沙发上的指甲划痕和墙上飞溅的血点说明这里曾经经历过搏斗。
恢复冷静的老刘在室内小心行动着,一双鹰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他通过反光找到沙发下面遗落的玻璃碎屑。
丁战举着从女人包里找到的记事本举到老刘跟前上面记录着她的日程。
玻璃碎屑在老刘指尖泛出妖冶的红色,一个名字在老刘心头回响:“木卫二。”
清凌冷编写的《破罪者》全程高能,从开头就已经足够的吸引人,更别说是陈东木卫二的故事线出现之后更加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