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了,先下来的是欧定江。他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疑惑又警惕的打量四周,然后面露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估计在想这里是哪里。
“一个大贱男。”
猫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当然,没人听得见它说话。
欧定江用了很久的时间醒神,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树荫下的阎君和猫儿。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俯身抱起车里的女人,溺爱的亲吻她的发梢。
猫儿更加厌恶不屑的冷哼一声:“一对狗男女!”
欧定江贴耳对女孩说了句,然后环顾四周,突然向一个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猫儿出于好奇想跟过去看看,可一想到还昏迷的阎君……四下环顾没人,它轻松把阎君驮到身上,迈着无声步跟了过去。
“那个男人到底想搞什么,这明明不是回去的路……咦?停下来了?”
猫儿赶忙往草丛里一闪,看见欧定江抱着女孩蹲了下来,紧接着欧定江在女孩耳边拼命说话,神情越来越急,它能感觉到空气中欧定江传来的悲伤和绝望。
“还是要死?”
突然间欧定江单膝跪下,用尽所有力气想托起女孩软下的身体。泪水来得猝不及防,打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引起一片无声悲鸣。
“他……君殿?您醒了!!”
此时阎君醒了,对着猫儿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虚弱的从它背上下来,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挣扎了几下吃力的坐起来,伸手安抚慌张的猫儿,依旧慵懒的笑。
视线所及里的欧定江被悲伤弥漫,原本笔直的肩头勾勒出颓废的绝望。他额头轻抵女孩的耳垂,不断的说着什么。泪水一点点满溢成河,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嘴唇咬得出血,和他苍白的脸颊形成强烈对比。
“君殿,他们……”
“呵……咳咳……你有听到恰恰的声音吗?”
猫儿疑惑的放轻呼吸听着,四周除了寂寥的风声,只剩欧定江低声抽泣的绝望,哪有什么恰恰的声音。
阎君疲惫的眯起眼睛,努力保持坐着的姿势,可还是往后一倒。猫儿赶忙迎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很多年前澈子问过我,小修也问过我,为什么恰恰屋就恰恰屋……咳咳……因为灵魂要走的时候就是恰恰的声音……恰……恰……”
“君殿是说,那个女孩——”
“嗯。我只是帮她多拖延了一点时间,让他们有说话的机会……咳……”
“君殿,您很虚弱,先不要说话!猫儿马上送你回隐……”
阎君摆摆手,意外想留下来看看。曾经她习惯死亡,毕竟人类终归有一死。后来她厌恶死亡,到最后的害怕见到。可是这次,她却想留下来……
风很温柔,断断续续传来欧定江和女孩的对话。她抬手抓住了一片阳光,心满意足的闭眼听着。
“……大叔,我不能陪你到最后了,果儿……果儿要走……”
“你不会死的!我的果儿是不会死的!!大叔答应你要陪你做很多很多事情,事情还没做到,你不能死……”
“大叔,别傻了……能认识……认识大叔……果儿很开……开心……咳咳……大叔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到,至少大叔带果儿……咳咳……海……果儿知道海就在那边……咳咳……”
欧定江忍住热泪,突然抱着她往前跑。可是没跑几步,脚下一滑直接摔了出去。她顺着草坡一路往下滚,欧定江爬起来嘶吼一声追过去。奋力往前一扑,重新把她揽到怀里。
“果儿……”
“咳咳……大……大叔……别……别哭……果儿很……很开心。东西……东西在老房子里,是……是我们秘密的那个地……地方……咳咳……大叔,果儿似乎听到恰恰的声音了……恰……恰……恰……”
“果儿!!”
风声掩盖了咆哮和绝望。
海,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可惜,果儿已经看不见了……
阎君是被猫儿背回去的,黑夜充当了最好的伪装。一路上她都是清醒的,静静的感受夜风的冰冷,和刚才海边那对相依身影对大脑的冲撞。
她不知道果儿和欧定江是什么关系,像情侣更像亲人。所以果儿死的时候,欧定江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她的尸体一直没有动。
房间的床上,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一遍遍的重复‘死亡只不过是个坎儿,跨过去就好’,重复到最后她也开始不相信这个信念。想起果儿死时候的场景,内心忽起惊涛骇浪,一刻也无法停歇。
睡前猫儿会送上营养水,这次它刻意多停留了一下,看见自家君殿熬红了的烟圈,毫无血色的脸和嘴唇……担忧的丢下一句‘您要好好的’,快速离开了房间。
好?还能怎样好?她不明白。明明是不想干的人,心却痛得一发不可收拾。
真的好痛……
阎君用力按住心脏的位置,冷汗淋漓歇斯底里,可止不住心底透出的难过和悲伤。
慌乱中去拿营养水时,无意碰翻,‘砰’的一声杯子碎了一地。
猫儿听到响声急匆匆赶来,看见她正竭力努力的对自己做出笑的表情,心头猛得咯噔一响,待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去。
“猫儿。”
就算不转身,猫儿也能感觉到阎君的悲伤:“我的君殿,您怎么了?”
阎君咬着嘴唇摇摇头,自从诺澈死后,再没人可以倾诉。她把所有的开心不开心都装进了心底,久而久之身体废了,人也病了。
“您是累了吧。睡吧,会有个好梦的。”
“好……梦?我……”
香是猫儿放出来的迷迭香,安魂助眠用的,阎君不经意闻了一下口,很快躺下睡着了。
猫儿扭头看了看她,按下天窗开关,拉好所有的窗帘,确定没有一点光源和声源后,忧心忡忡的走出墙壁。它的窝在楼下,为的是更好的保护阎君。
刚下楼梯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它静静听着,确定对方走了后,走过去拉开门,一束鲜花和一封信笺刚好砸到脑袋上。
花是百合,阎君最爱的鲜花。信笺是粉红色的,老土的情信。
猫儿有鼻敏感,不能碰到花粉,一边狂打喷嚏,一边黑脸打量信笺。信没署名,只是些了‘致阎君’。清秀的字体看着有点眼熟。
“又是谁……啊……啊欠!我讨厌人类的鲜花!!”
不过看样子,是阎君的追求者送来的。
猫儿习惯性把鲜花和信笺往里拿,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那字体,扭头看看楼上阎君房间的方向,两三步飞奔出门,把鲜花和信笺全扔进了垃圾桶,之后慢条斯理大摇大摆的回来,大尾巴一甩关上了门。
“千万不能让君殿知道那小子有送东西过来!啊……啊欠!我就说我讨厌人类的鲜花!!”
翌日清晨,阎君还在沉睡中,楼下传来敲门的声音。刚开始还蛮有耐性的,后来演变成了砸门声。她烦躁的翻身一脚踢飞身边的布偶,眯着眼睛跳下床,顺手拿了件外套往楼下飘去。
“卧槽,谁一大早就来送死,姐就好心送你下地狱!!”
当门打开后,对方一个虚晃直接走进来。她回过神,对方已经落落大方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烟。
“你?!”
阎君傻眼的揉揉眼睛,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心想欧定江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而且一脸邪魅的笑,和昨天那个悲痛欲绝根本是两回事!
“难道昨天发生的才是梦境?”
“大美妞,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绝对不是梦境!就算这男人收拾的再干净,伪装再好,他身上还是有果儿鲜血的气味。
她故作没什么的摇摇头,关上门后发现厨房里的猫儿,它正满脸嫌弃厌恶的瞅着欧定江。她使了个眼色让猫儿别出来,自己则裹紧外套往沙发走去。
欧定江急忙让出一个位置,大手一拍,故作绅士的要她过来坐。
她扯了下嘴角,打着哈欠慢吞吞在另一边坐下,用余光偷偷打量欧定江。
昨天哭得死去活来,恨不得抱着果儿尸体一块跳海的男人,今儿一大早跟没事人一样闯进自己家里,看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昨天的撕心裂肺。
“大美妞。”
“叫我阎君。”
欧定江挑挑眉,开始有意打量隐:“你这地方不错,要不是我消息灵通,也不可能找到你在这里……”
她犯困的打着哈欠,热泪迷眼:“也许你有说废话的毛病,但我没有一大清早听人说废话的习惯。有话就说,没话走好。”
欧定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揉着太阳穴笑了笑,刚要抖烟灰,阎君不耐烦的说了句:“处女座。”
欧定江心领神会,直接把烟灰抖到掌心里:“处女座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前面两个字……”
“说废话就走!”
说着阎君烦躁的揉着太阳穴往楼上走。
估计猫儿昨晚下的迷迭香太重,现在脑袋有点痛。
“喂,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
阎君在楼梯口停住,用力按了几下太阳穴,懒懒丢出一句:“阎君一诺千金。”
“ok。那这个给你。我先走了。”
欧定江把一个盒子往桌上一放,快速离开了隐。
阎君吃力的靠在扶手上,心脏跳得好慢,似乎随时会停止。再加上嗜睡和疲惫感,她猜想是元被抽走的原因。勉强提起精神走到沙发边,看到欧定江留下的东西的时候不由笑了。
是一个手机。
收信箱里有个留言:出来混连手机这种基础配置都没有,害我找了你好几天,有事我call你。
阎君看着手机屏幕欧定江的照片,开口就是他的名字:欧……定……江……
《冥冥注定爱上你》是看过的一部很有思想的小说作品,看完之后完全被阎君欧定江的经历所感动,这种言情类型的作品还是很能引起读者共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