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明日,后日的票都给我买下来。”
凝翠从后面追上来,忙不迭的应着,说回家后便安排下来。
连着听了三天的包场,终于在第三天散场的时候,白烬城出来了,他换下了戏装,一身墨色的长袍,衣襟上飞着鎏金的竹纹,乌黑的长发一半束起一半散下。我终于看到了他浓妆下的样子,精致的轮廓,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眸,整个人只能用美来形容,却又不似女子的美,只是那一种若隐若现的华贵气息,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个戏子。
白烬城走到我面前,低头行了个礼,而后开口道
“小姐已经包下我这白轩楼三日了,本该欢迎,但戏唱八方,小姐若是喜欢,每日都可以来听,实在不用如此破费。”
我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戏楼不愿被人日日包场的道理,这样便少了新客,老客也听不了。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冲着这个来的,我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我笑着喝了一口茶,沉吟着开口
“我想请白班主去廖花阁一坐,班主可否赏脸。”
白烬城愣了愣,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沉声说道
“小姐请自重。”
他的拒绝在我意料之中,我索性耍起了无赖,坐在座位上不起身,慢慢的喝着茶。白烬城在我身边站着,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终是叹了口气
“我只有一个时辰。”
我欢天喜地的在廖花阁点了一桌子,白烬城在对面坐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把他约出来已经是我本没料想过的结果,刚刚和他走进廖花阁,我还看到隔壁沈府的小姐掀开帘子时诧异又气愤的眼神。
太爽了,真是太爽了。
白烬城夹起一片青菜,然后开口说道
“柳小姐”
我惊讶于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没来得及问出口,只听他继续说道
“柳小姐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你啊。我心里想着,也没敢说出口,只是楞楞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把我出卖的一干二净。
白烬城难得的笑了一声,开口道
“柳小姐别打在下的主意。”
我抬头正要为自己声辩,他就已经帮我数起了我的种种事迹
“柳小姐三十日前说喜欢陈家的公子,半夜翻上陈府墙头把陈公子摔的断了一条腿。”
“半年前柳小姐喜欢李将军府上的公子,李公子被柳小姐追了半条街还摔进了护城河。”
“十日前...”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
我把汤匙放下,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看着文质彬彬的一个人说起话来这么唠叨。
白烬城不再说话,抿着茶眯眼打量着我
“小姐还是不要喜欢在下了,实难承受。”
我们只是浅浅的吃了一会儿白烬城便告辞了,我没有强留他,目送着他离开。
我坐在原位把甜汤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待到门被人推开,我抬头一看,只见程北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叫着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哭丧个脸,他见我这样便坐了下来说道
“我都说让你不要去招惹他了。”
我拄着脸敲着碗,嘟囔着
“陈丙生那个王八蛋叫我带他出去吃烧鸡,我们半夜翻墙他摔断了腿。”
“李莫旗抢了我的榴花簪,他自己不看路摔进了河里。”
程北一脸无奈的摊开手。
我的张扬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其实他不认识我我才觉得更惊讶。
我,柳兮兮,京城首富柳家嫡女,虽说是商贾人家没有侯府世家那么多的规矩,但我可谓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守过。翻墙上房,蹴鞠摸鱼,哪一样不该姑娘家做的我都做过。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随着我玩闹,偶尔还给我鼓个掌,捋着他的胡子说不愧是我柳正齐的女儿。
我今年十七岁,求亲的公子踏破了柳家的门,只是我们都清楚他们并不喜欢我,喜欢什么不言而喻。
我垂头丧气的跟着程北回家,程北一路上数落我太过冲动,一个姑娘家私会外男是什么道理。我抬头瞥他一眼,嘟囔一句你不也是。
程北叉腰气的就快背过去了,在我耳边吵的分贝很高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叫我一声兄长都不过分!”
我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去白轩楼,一个是碰了壁实在丢人,另一个是我也想不起来了。再过几日便是灯会,到时候京城的水云巷会点亮整街的花灯,我忙着做一盏最漂亮的灯拿去灯会,自然就忘了前几日一掷千金的事情。
凝翠蹲在我身边,看我正聚精会神的将竹签沾上宣纸,在旁边啧啧称奇的拍起了马屁。
“小姐这灯做的,甩隔壁沈如月几条街。”
无聊中看了《砸千金嫁名角儿漫漫追妻路》,原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结局总是那么的令人意想不到。好希望将白烬城柳兮兮的故事拍摄成电影,想来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