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多时,谢予身边的公公来唤我,说是太子已经等在宫门口了,让我速速出门,随他进宫请安。
通常,太子成亲的第二日,需要进宫给皇上和皇后请安。
绿柳伺候我穿戴整齐,而后出门。
谢予已经等在轿子里了,从前对我总是恭敬有礼的他,此刻一脸的不耐。
“怎地这么久?”
“方才侧妃来请安,耽搁了。”
“嗯。”
他没说话,对于昨晚未与我同床共寝之事,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我们默默无言地进了宫,拜见帝后。
如今的皇帝,几年前我曾经在父皇的寿宴上见过。
当时,我随着父皇一同入席,他和其它重臣及皇亲一同跪下向我磕头行礼。
还有皇后,她在闺中时曾与我母后交好,谢氏还没去北境之时,她经常来宫中陪伴母后。
我和谢予的婚事,便是她同母后求来的。
彼时,他们皆是慕容家的臣子,见了我,恭恭敬敬。
如今,世事更迭,他们为主,而我,不过一介孤女。
我规规矩矩地随傅予一同磕头、敬茶,然后入座。
皇后笑盈盈地赏了我一对玉如意,还有一对翡翠玉镯。
她摸着我的手,谆谆教诲:“嫣儿,往后你便是东宫的女主人了,切记要伺候好夫君,管好内院,凡事大方得体,不落人话柄。”
“儿臣明白。”
“朕看你,似乎并不明白。”
说话的,是一旁的谢侯,如今的新帝。
他正皱眉看着我,面露不悦。
我不明所以,只听他又道:“朕听闻,你身旁的婢女还唤你公主?”
他话落,绿柳已马上跪下。
“是奴婢的疏忽,请皇上恕罪。”
“好一个疏忽!你是不是还以为,如今还是慕容氏的天下?”
“奴婢不敢!”
天子之怒,重则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轻则抄家灭族。
绿柳吓得不断磕头,很快,她的额头便磕破了,鲜红的血顺着额际流下来,瞧着甚是骇人。
我微微皱眉,忙起身下拜求情。
“父皇,是儿臣管教不周,儿臣愿替她受罚,请父皇开恩。”
“太子妃,本宫刚刚教你的,怎地这么快便忘了?你是何等身份,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配得上你替她受罚?还不快起来!”
一旁,原本慈眉善目的皇后也收起了笑脸,冷声训斥。
我还想说话,傅予已经一脸寒意地将我拉了起来。
他俯身在我耳畔低语:“本宫劝你,若想她活命,就别为她求情。”
5.
帝心难测。
不过一句“公主”,绿柳便被罚了五十大板。
皇帝命人在院子里,当着所有宫人的面,重重地杖责她。
而我,被皇后要求在一旁观看,好长长记性。
“一。”
“二。”
“三。”
“……”
小太监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报数,那粗大的木棍一下下重重地落下来,在绿柳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不断惨叫,声音如刀,一声声扎在我心口。
“皇上饶命,奴婢不敢了。”她哭着求饶。
我也看向帝后,希望他们可以网开一面。
只可惜,他们很快便走了。
临走前吩咐,一下也不能少。
我在旁边坐着,只感觉度秒如年,长长的指甲因为忍耐早已经戳进了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绿柳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五十下终于满了。
我哭着冲到她面前,早上还鲜活明媚的小姑娘,此刻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绿色的衣裙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太子妃,别哭,奴婢没事的。”
她终是对我改了口。
我吩咐两个宫人将绿柳抬回了东宫,又让人去请太医。
宫里的太医是看着我长大的,曾经,我一点点小小不适,他们便巴巴地赶来。
而今日,我守在绿柳床前,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却迟迟不见人来。
我派人去打听,宫人回我:侧妃腹痛不适,已将所有太医都传去了她宫里。
《亡国公主》中的人物细节描述的非常细致,经常让人沉浸其中,为绿墨大大的写作能力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