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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月余,宋府便少了三间房屋两处院子,我心中忿忿不平可也是认下了。
偶尔还能为谢裴倾亲自下厨做顿饭菜,或安静的在他身旁研磨。
那天,阳光正好。清风徐徐吹来,温州行出现在我眼前。
只此一见恍如隔年,我喉咙微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那般愣怔地瞧他,嘴边的质问怎么也吐不出口。
眼角似是染了红晕,仓皇间垂落下。
他站在那儿仍是君子之相,腰间还是那把我送与他的旧剑。
剑柄处我歪歪扭扭的刻字都代表了我曾经的春心萌动和少年慕艾。
他开了口,嗓音低沉略微沙哑。
「抱歉,我没能来。」
我在这一刻释然了,仰起头笑道:「你最近去哪了?」
他盯着我的妇人发髻目光幽深复杂,良久才回道:「为人办事。」
我便不再多问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不然他也不会失约。
如今我已嫁为人妇,自是不能与他再秉烛夜谈把酒言欢,连话题都要费心去找。
遗憾吗?
当然是有的,可世间女子大多都是这般身不由己,怨天不由人。
在心中百般搜索,终于找了个话茬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是谢裴倾,温和的笑脸下藏着狐狸皮,我莫名的知道此时他不悦了。
缓缓走来,衣袍边角沾了风,飘逸洒脱倒不似个书生般文弱了。
「来了客人怎么不唤我?」语气带着丝埋怨。
随后又自然地望向侠客装的男人。
周围似是有莫名的气场压制,只是不知是谁压住了谁。
温州行长袍袖下的拳头握紧刺入肉中,又缓缓松开。
似是轻轻低叹了一声,没去瞧谢裴倾只对我笑道:「我会再来看你。」
袖袍微晃动,又缓缓归于平静。我知道他又犯手痒了,想要摸我的头。
可他忍下了。
利落的翻墙而去,墙后甚至都没有一丝声响,可我知道他已经走远了。
7
温州行功夫很好,曾带我飞檐走壁看街市繁华,带我在阳光下的枝头上摘李子。
还会揽着我的腰肢携我上房顶,我们一起看璀璨星河看皎皎明月,我一脸向往的听他讲述江湖趣事。
他讲的很生动,肢体语言比词汇更让人动容,我打趣他可以去茶楼做说书先生。
他站起身,在倾斜的瓦片上稳稳的站直,单手指着九天上的月亮。
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江湖第一的侠客。」
随后缓缓收回手笑意盎然,「怎能去做那等跌份儿的活计。」
那般骄傲张扬的温州行,我是真的相信他能做到。
柔和的月色下少年郎面上满是容光,那是自由的味道。
但我有些不愠,微微别过头去,「你就是嫌我了,我不就整日为了碎银几两绞尽脑汁的做各种活计。」
少年郎面上有些紧张,又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挠着后脑勺不情愿的吐出。
「婠婠你别生气了,我去说书,挣来的银子都给你。」
我失笑出声,也不忍心真的怪他,只觉得他憨憨的。
8
「人都走了,还不回神儿。」
我一愣转头瞧去,谢裴倾面色晦暗,似有些绿油油的。
不大自在的清咳出声,忽然惊觉他好像许久没有发病了,如今看着倒也像个正常人。我也没有同他解释的欲望,可晚间这厮是真的折腾我,恶劣至极。
我有些怀念他体弱的时候了。
他揽我入怀眸中似是深情有余,轻轻摩挲我柔若无骨的小手。
「婠婠明日做些绿豆糕吧,如今天气炎热,读书总是不能尽心。」
他还真不客气,吃我的住我的还敢提条件,我咬牙忍了。
绿豆糕做的甜腻,他捻起入口时眉头紧锁随即又绽放开,笑的略勉强。
却也是极好看的。
我以为他不会再去动,没料到他居然一块不剩,全咽下了肚皮。
忍不住夸赞他,「夫君倒是懂事,知晓这糕点昂贵,尽入腹中。」
他微微挑眉,应当是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家中贫寒还吃什么糕点。
他勾起唇角笑的淡然,不染世间俗气。
「待我考取功名官位加身,婠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都是画大饼,谁不会呀。
我笑的灿烂,「那我要满屋的金碧辉煌。」
「可。」
他只回一字就叫我忍不住红了耳垂,倒不是别的,只是我替他骚得慌。
说此等大话都能面不改色,也不怕闪了腰。
谢裴倾是我见过吃软饭吃的最硬气的男人。
并且他还是画大饼高手,无人能及。
已是夏至六月,离科考只余半月,宋府也已经改名为刘府。
父亲面上也略显焦灼,怕谢裴倾考不上,银钱打了水漂。
也怕他做了状元后忘恩负义不顾栽树之人。
我也被影响了几分,越瞧他越觉得他面相寡义无情,不是个守承诺的。
「婠婠这是怎么了,若是不放心随我一同去京城便是。何苦这般神情,瞧我的心疼。」
他倒一贯的甜言蜜语,去京城是不可能去的,盘缠不够。
只能柔柔的靠在他怀里撒娇,「谢裴倾你可不要负了我。」
他低声轻笑,抚摸我的腰肢曲线,把我打横抱起上了床塌。
双手支撑在我身旁,眸中带着情欲唇里吐出情话。
「给我生个孩子,不就绑住我了?」
我被他的眼神看的红了半张脸,倒是真的信了几分。
这个时候了都还要巴着我做那档子事儿,应当是心中有我的。
临行前父亲把他叫去书房谈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走出来,步伐沉稳冷静。
只是眸中幽深静谧,不知在想什么,我向来看不透他。
就是很喜欢《我这一生犹如困鸟》中婠婠谢裴倾的情感部分,有偏爱有放纵,石榴把握的度很好,能够轻松的带动起读者的情绪,看的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