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井》 章节介绍
《废井》中的强娃子李四叔被吉光凤羽赋予了灵魂,像是活灵活现的人物一样,闭眼就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这也证明吉光凤羽的写作能力,第5章讲的是:9处理完李四叔的后事,村里面好些胆小的人,都借口走亲戚离开村子。我依旧住在村长家。时不时能看到我爹喝......
《废井》 第5章 在线试读
9
处理完李四叔的后事,村里面好些胆小的人,都借口走亲戚离开村子。
我依旧住在村长家。
时不时能看到我爹喝得烂醉,靠在村子里的大柳树下睡觉。
柳树打鬼,他这是害怕麻子叔和李四叔来找他报仇来。
这天,李二牛约我出去玩儿,我们俩坐在水渠边上,聊着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他说:“我爸说村子里不安全,我们过几天也要搬家了。”
他们家在很远很远的城里有一个亲戚,开了一家制衣厂,他爸已经和那亲戚联系好了,一家子一起搬到厂附近,在里面找点活儿做,挣钱供李二牛读书。
“兄弟,我会想你的。”
他黑壮的手臂抱着我肩膀,然后把头凑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个秘密。
果然,没隔两天,李二牛一家就搬走了。
我眼巴巴把他送出村子,回村长家的路上,遇到了躺在路边喝得烂醉的我爹。
一个邪恶想法悄然涌上心头。
既然麻子叔不来找我爹,那我就带我爹去找他。
之前听人家说,人死之后变成鬼,就会一直在自己死的地方徘徊。
我不知道麻子叔是在什么地方死的,但我知道我是在哪儿发现他的。
那口废井。
我决定碰碰运气。
我走到我爹身边,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对他说道:“爹,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家吧。”
我爹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冷哼一声,也没拒绝。
他个子不算高,但长得很壮,大半个身体压在我肩头,走路都有些费劲儿。
这会儿他醉得很厉害,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根本没注意到我走的路不是回家方向。
废井在村子东边,前些年还一直在用,但几年前突然就废弃了,还被人用青石板盖上。
自从废弃后,这地儿基本就没有人过来,因为有一段时间,村里人说这井底下压着脏东西。
有人晚上路过这废井附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女人哀怨的哭声。
渗人得很。
现在加上麻子叔的事情,这地儿就更没人过来了。
没人最好,没人就看不见我扶着我爹往废井边上走准备套他话。
废井旁边有一个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完的大榕树,枯黄树叶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爹昏昏沉沉被我扶着坐在废井边。
当时我就是在这地方发现的麻子叔尸体,废井里早就干涸了,里面垫着些树叶树枝。
麻子叔就这么蜷着侧躺在井里,大白眼直勾勾望着井边,被不知死活的我碰了个正着。
我费力将面上压井口的青石板掀开,这次里面没有恐怖的尸体,我转身想要去重新扶起我爹。
一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废井井口。
他面皮涨红,嘴里喘着粗气,眼睛里是要吃人的凶光,恶狠狠朝我吼:“狗杂种,你想做什么?”
这模样我有些害怕,但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我悄悄给自己打气,提高音量问他:“爹,是不是你杀了麻子叔,再把他抛尸到这地方的?”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到我爹脆弱的神经,他张牙舞爪朝我扑过来。
他毕竟喝醉了,速度大打折扣,我闪身一躲,躲过他的抓捕。
厚厚的树叶让他脚底打滑,没抓到我,他整个人身形一歪,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头上,痛得他“哎哟哎哟”叫唤。
我真怕他摔出个好歹,脑子一热朝前两步去扶他:“爹,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他根本就是骗我的。
他大手一抓,死命拽着我胳膊,把我往地上一按,翻身骑着我腰,手掌拼命摁着我脑袋。
“狗杂种,你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会知道?”
10
我爹借着酒劲儿发疯,我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心中一惊,果然是我爹杀了麻子叔。
我爹这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手下力气越来越大,一点点往下移,最后掐住我脖子。
嘴里神神叨叨,状若疯狂:“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该死你该死!”
“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是个贱人!”
“她给老子戴绿帽,怀着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冒充是我老张家的种,她是个大贱人。”
“你吃里扒外,想套老子的秘密,你一样是个小贱人!”
“贱人都该死!”
脑子里还在被我爹话里的信息冲击,脖子上传来剧烈疼痛,伴随着恐怖的窒息感。
他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不论我怎么掰都掰不开。
渐渐的,我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上力气越来越小,我爹狰狞如同恶鬼的面孔在我眼中出现重影。
我知道,自己这是快要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极速而来。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我爹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手上脱力,身子一软倒地。
村长焦急的脸出现在我视线范围,朦朦胧胧的声音传进耳朵。
“强娃子你怎么样?强娃子你不要吓我啊,都怪爹来迟了......”
熟悉的淡淡花香钻进鼻腔,我恍惚想起,这是那天我在给麻子叔守灵的时候,那女鬼出现时身上带的香气。
也是在村长家,村长房间被子上带的香气。
更早一点,是我娘身上曾经带过的香味。
我爹死了。
不是那天在废井边被村长打死的,是被吓死的。
那天我爹发酒疯要掐死我,千钧一发之际村长赶到把我救下来。
他忙着带我回家查看伤势,也没太注意昏倒在废井边的酒疯子。
第二天一早,我爹的尸体就在小卖部不远处的路边上被发现。
听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被我爹的模样吓得够呛,好几天都还没缓过神来。
他躺在地上,大张着嘴,脸皮青黑,七窍流血,用手紧紧拽着胸口。
那模样,比之前被吓死的李四叔还骇人。
村里人又在传,是麻子叔来找凶手复仇了。
这么看,杀死麻子叔的一定就是李四叔和我爹了。
但我知道,事情不只是这么简单,这里面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被村长接回家当天晚上,我在屋子里睡觉,迷迷糊糊听到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吱呀”悄响,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间门。
我在黑暗中偷偷掀开一条眼缝。
就这么一眼,差点给我吓厥过去。
是之前在麻子叔灵堂上看到过的白衣女鬼。
她就这么站在我床边,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虽然还是穿得一身白,但头发不是之前那样披头散发,而是用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可怕脸。
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女鬼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缓缓弯腰朝我靠近,与此同时,我看见她开始朝我伸手。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被脏东西弄死了。” 我心中不住哀嚎,藏在被子里的手被吓得止不住发抖。
她越靠越近,五根手指张成鸡爪一样的形状,朝我脑袋伸过来。
“啊!!!!”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像是没想到我是装睡,她吓得手一抖,直接贴上我脸颊。
我俩都是一愣。
她愣住是因为没想到会被发现,我愣住,是因为发现这只鸡爪一样的手,有温度。
这种东西也会有体温吗?
村长听到我的叫声,急忙忙从隔壁屋冲过来,连鞋穿反都没发现。
他拉亮屋子里的灯。
昏黄灯光驱散黑暗,看到熟人,我终于不再那么害怕。
村长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女人,长叹一口气。
女人扭曲的面容上,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村长安抚性拍拍她手,让她先出去。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他开口,朝我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强娃子,我才是你的爹。”